章圆礼悬了一天的心被这一声母亲唤得落了地,他心若含碳,暖声道:“谢母后。”
赵皇后掩口轻笑,“好孩子,别在我这里了,去找徐偈吧。”
章圆礼心中一轻,原来,赵皇后留他至此,不为训诫,不为寒暄,不过是为了送一份来自长辈的善意。
章圆礼从后院找到了徐偈。徐偈拉着他,见红日已然沉沦,附到章圆礼耳边道:“走,我们回府。”
二人出了皇宫,入了王府,天已黑透。
章圆礼不及喘口气,又被摁到了喜榻之上,在一通宗室小辈的嬉闹下与徐偈饮了合卺酒,绞了结绳发,宗室贵妇撒了一榻红枣花生,徐偈便捏了捏章圆礼的手,出门迎客。章圆礼独自坐在新房内,举着扇等着。
待徐偈三分醉意归来,章圆礼的扇早不知丢哪去了。
“扇呢?”徐偈左顾右盼。
“不知道。”章圆礼将鞋踢开,笑嘻嘻地看向他。
“我还有却扇诗呢。”
“满嘴酸诗,谁要听。”
“那你想干嘛?”
章圆礼一双亮晶晶地眼看着他,扫了眉,点了唇,珠钗轻晃,模样光艳动人,可还是那一双眼最夺目,会说话。
“我想和你说说话。”
徐偈挨着章圆礼坐到床边,将手覆到章圆礼微凉的手上。
“累不累?”
这会儿,头上的凤冠,身上的重衣,好似皆插翅飞了,一点儿重量也无。
章圆礼诚实地摇了摇头。
“想我没?”
章圆礼瞄了他一眼,又诚实地点了点头。
徐偈刮了刮章圆礼细腻的鼻,“笑什么?”
章圆礼将舌在贝齿上一滚,人挂到了徐偈身上。
“想你了。”
徐偈原有满腹语,惜他千里奔波,怜他去国独来,甚至惶恐他怨怼,担忧他思愁,却叫章圆礼简简单单三个字,打得慌不择路,唯余溢得盛不下的感动。
他撩起章圆礼面前缀满的珠环,轻吻了吻章圆礼的额。
章圆礼的双眼当即漾出了水。
徐偈轻笑,“既不累,咱们做点什么。”
“做……点什么?”
徐偈伸手除了章圆礼的凤冠。
将耀目的珠翠置于枕畔,章圆礼青丝铺散,眉目含情。
一点胭脂海棠面,朱唇微启杏花红。
徐偈轻啄上那瓣杏花。
既柔且软,既暖且滑。
章圆礼环着徐偈,眼中带笑,任郎品啄,任君采撷。
一吻半晌方毕,二人的信香悄然探头,徐偈抵着章圆礼的额头,“我为你宽衣?”
章圆礼笑:“麻烦死你。”
确系麻烦。徐偈的衮服,章圆礼的翟衣,层层叠叠,重带繁绦,玉佩陈罗,璧环相撞。衣物堆了山高,徐偈统统丢到地上,只着一层白素罗,贴到了一处。
徐偈解了红罗帐,拥着章圆礼躺倒在床上。
“害怕吗?”
章圆礼一双眼晶亮。
徐偈吻上了章圆礼的发。
绿鬓如鸦羽,琼鼻若暮峦,可都不如朱唇柔若桃李色,能将玉液饮,能将瓣来尝。
章圆礼倒在鸳鸯交颈的红缎上,只一双眼沁水的眸软软地、柔柔地望着徐偈。
竟比那泛着寒光的钩子还勾人。
徐偈呼吸一滞,眸色深了。
如是春帐渐暖,遍室生香。
帐外烛光忽而一摇。
却原来红烛燃尽,窗外已现天光。
千金春宵已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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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圆礼自觉自己受累又挨痛,从头到脚没一处不委屈,躺在床上哼哼唧唧接受徐偈的伺候。
所谓伺候,免不了还要摸摸蹭蹭,揉揉弄弄,徐偈倒仍有些意动,奈何章圆礼在此事青涩单薄,舒服是挺……舒服,可那期间陌生之感犹如惊涛骇浪,难足道哉,他稍一回想便心下狂跳,说什么也不肯来了。
更何况,章圆礼半根手指也不想动了。
他躺在床上支使:“徐偈,我要喝水。”
徐偈端着碗来到床边,章圆礼伸出一只胳膊就叫他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