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阿娘在生下她之后,竟然还有过一个孩子,之前她从未听阿娘提起过。
蒋氏这会心情也很复杂,那个孩子,才不过四个月,刚刚成形,就掉了,没有人比她这个当娘亲的更伤心。
如果今日盛舟没有提起,她怕是也将此事忘记了,倒不是她真的忘记了,而是她选择将那段痛苦的记忆深深的埋藏在心中,只当一切都没发生过。
可现在,记忆的大门就这样被打开了。
盛清欢发现蒋氏的眉头紧锁,目光哀伤,仿佛陷入了一段伤心的过往之中,她上前,拉住蒋氏的手,轻声道:“阿娘……”
蒋氏的手心触摸到温温热热的小手,这才回过神来,挤出一抹笑容,“阿娘没事,欢儿先去休息吧。”
盛清欢知道蒋氏不想说,她也没有问,那段记忆于蒋氏而言,说出来,就如同再次撕开伤口。
今日中午,蒋氏没有去做饭。
很快,从主屋传来了敲敲打打的声音。
没一会儿,盛清欢听得不清楚,应该是盛老爷子开口了,主屋那边没什么声音了,厨房也传来了做饭的声音,应该是李氏。
盛舟毕竟是个大男人,并没有沉浸在痛苦中太久,他肯定就来到了蒋氏的身旁,“我娘刚才的话你别往心里去,阿柔,你知道的,我这一辈子只认定你一人。”
蒋氏却没有像往日那样贤惠的表示她不在意,她将手从盛舟的手中抽了出来,看着盛舟,轻声问道:“如果你娘执意要休了我呢,你怎么办?到时候,你只能在我们之中选一个,你选谁?”
盛清欢在隔壁,支起耳朵听,这个世纪难题,堪比“妈妈和女朋友同时落水”,她想知道盛舟的选择。
“对不起,阿柔,让你受委屈了。”盛舟想了想,开口道,“如果真的有那一天,我只能当一个不肖子了。”
“那你不管爹娘了?”蒋氏问道。
“爹娘还有大哥,可你只有我跟欢儿。”盛舟没有犹豫的说道,“阿柔,当初你说过,你为了我可以受委屈,这么多年,你为我做的已经够多了,我是你的丈夫,如果真的让你委屈一辈子,那我还算什么男人。”
蒋氏原本坚强的心,只因为那句“你只有我跟欢儿”而瓦解,霎时间所有的委屈一股脑的涌上心头,鼻子一酸,她咬了咬唇,可滚烫的眼泪,依旧扑簌簌地从眼眶中滴落下来,她极力地想要控制,却越是压抑,眼泪越是汹涌。
“阿柔……”盛舟见她哭了,一时间慌了手脚,夫妻这么多年,蒋氏外表看着柔弱,可内心刚强,很少在他面前哭。
蒋氏却只想哭个够,一瞬间各种复杂的情绪像潮水一样朝她涌来,委屈的,难过的,无可奈何地,全部交织在一起。
盛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将人揽在怀中,抬手轻轻的为她擦拭眼泪,轻哄道:“不哭……不哭……”
蒋氏的哭不是嚎啕大哭,是很压抑的小声啜泣,盛清欢听着,也觉得特别的心酸,她不知道蒋氏经历了什么,但一个没有娘家的女子,在婆家日子又能过的多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