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王府离开后,回去的路上,何芳菲坐在马车中,一直垂眸没有多言。
冬梅知晓自家小姐的心思,小声试探开口道:“小姐,夫人素来疼你,而且雷公子身世清白,品性无碍,你若是开口,夫人准是会同意的。”
何芳菲闻言,点了点头,雷崇自然是这世间最好不过的人了,只是她如今还不能确定雷崇的心意,若是她开口求了父母答应这门婚事,而雷崇只是碍于何家的权势应下,这不是她想要的。
她仍旧低着头,手指紧紧绞着帕子,心下却是又添了一抹轻愁。
遇到雷崇之后,她所有的骄傲都不见了,她身为闺阁女子,不顾及颜面与声誉,已然表明这般明显。
可雷崇却依旧待她没有任何的改变,每每想起,何芳菲便觉得心中泛着酸意,可若是让她将雷崇就此放下,她却也是不能的。
何芳菲觉得,她所有的矜贵和骄傲,在遇到雷崇的时候,却好似卑微到了尘埃中,只觉得他样样都好,自己却样样都不如他。
“芳菲?”何夫人见她迟迟没有说话,轻轻唤了她一声,直到何芳菲抬头,她才问道:“想什么呢?”
“啊,没想什么……”何芳菲摇了摇头道,她怕母亲继续追问,只放下筷子道,“我吃好了,先回房间了。”
何夫人见她出去,神色变了变。
知女莫若母,女儿有心事她这个当娘亲的如何会敲不出。
何夫人也不需要深思,便也就明白了,女儿的改变,就是从她开始为女儿张罗亲事开始的。
之前她也问过女儿,是否有心仪的,若是品性好,家世清白,她对女儿是否高嫁并不是那么执着。
何夫人当初嫁给何大人的时候就是低嫁,如今日子过得确实她们姐妹几个中最为顺心的,特别是有了儿子后,何夫人更是去了一块心病。
女儿的婚事如今是何夫人的头等大事。
她自己这辈子嫁对了人,日子过得顺心顺意,自然也希望女儿也能得一个好姻缘。
何夫人平日里不是那么严苛,对于何芳菲许多事情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此事关乎女儿名声,她这个当母亲的自然是要多多留意。
“去将冬梅叫来,我有话问她。”何夫人吩咐道。
冬梅在来主院的路上一直旁敲侧击,可却什么都没问出来,因此她内心有些忐忑。
但心中却也笃定,夫人找她,自然是要问小姐的事情。
冬梅自然是没有任何的隐瞒,见何芳菲今日在王府的事情一五一十说出来,可其中却也稍稍隐瞒了小姐与王妃其中一两句的对话。
何夫人微微蹙眉,目光落在恭敬站在一旁的冬梅身上,沉声道:“你是个懂事的,平日里照顾姑娘也是个尽心的,但却要知道一个道理,不管什么时候,姑娘是第一位的,若是姑娘有了什么闪失,第一个拿你是问。”
冬梅连忙回道:“奴婢谨记,定是不敢懈怠。”
“下去吧。”何夫人抬了下手道。
冬梅一直走到何芳菲的院子,才敢深深呼了一口气。夫人平日里很是和善,可却也不是柔善可欺的主母,若真的是上了手段,她怕是也不一定能受得住。
何芳菲并不知道冬梅被母亲叫去问话,她回到房间后,便将身边伺候的下人都打发走了,一个人坐在床榻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竟是有些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