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惧内的名声便是这般散播出去的。
男子们自然是嘲笑镇国侯,而女子们,又有哪个不羡慕俞氏,后院清净,得丈夫看重呢。
而郑英才,因着家中有祖训,男子过四十而无子,才可以纳妾,又因着郑贵妃之事,郑家在都城中的地位一落千丈,他无心男女之事,家中只得一位妻子,育有两子一女。
他为官清正,做人也如此,同僚宴请,三回只去一次,而且多半是在茶楼酒馆,从不踏足烟花柳巷之地。
江岩柏听出郑英才打趣之意,也不恼,他来此处,因着红袖园的背后之主是祁王,这里足够安全。
“我是没想到,郑兄能来赴约。”江岩柏抬了下手中的酒杯,喝了一口,笑了笑,“怎么郑兄不担心嫂夫人让不让你回府呢?”
郑英才却不在理会他,只端起酒杯,慢慢饮下,再次抬眸的时候,眸光深邃,声音也沉静,“侯爷可认识姜安泽?”
江岩柏收起了那副随意的懒散模样,“我知道瞒不过你。”
他这话便是变相的承认了,江岩柏就是姜安泽。
郑英才端坐着,拿着酒杯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郑兄早就怀疑了,可却从未问过,若是我不主动找郑兄,怕是郑兄不会提起吧。”江岩柏提起酒壶,给他满上一杯酒。
郑英才没有犹豫的点了点头。
“当年我长姐被害,我郑家无论如何都不相信凶手会是姜太医,你能活着便好。”郑英才虽然早有怀疑,可他却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这个秘密,他是打算烂在肚子里的。
“只是侯爷今日找郑某来,是有何打算吗?”郑英才是个聪明的,他不觉得江岩柏找自己只是为了承认自己的身份,或者是试探于他。
二人在朝中并无往来,而是政见也没有不和,可以说是相安无事。
江岩柏找他,无非就是为了当年之事。
郑英才今日赴约,也是为此,长姐需要真相,郑家也需要一个真相。
江岩柏满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郑英才也不着急,只陪着又饮了一杯。
当年之案,于姜来说,是满门的血案。
如今的姜家还是罪人的身份,江岩柏若是暴露,怕是会再次惹来杀身之祸。如今他可是欺君之罪。
片刻之后,郑英才才开口道:“侯爷要我做什么?”
江岩柏笑笑地看了看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敛起,声音也变的冷凝,“我要重审旧案,找出凶手,绳之以法,不知郑兄可愿助我一臂之力。”
郑英才面色有些许的动容,郑家何尝不想将真正的凶手绳之以法,这么多年了,他每日见到那幕后之人,却还要装作若无其事,心中又是怎样的煎熬,只有他自己知道。
有些时候,他恨不得直接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将那人了断了,但他却不能用此粗暴之法,况且他一介儒生,定不是那人的对手。
“此乃我心中想做之事,谈何助侯爷,是侯爷助我。”郑英才双手端起酒杯,神情郑重的看向江岩柏说道。
“只是顾家有从龙之功,顾伦手握重权,想要扳倒他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郑英才将心中顾虑袒露,这也是郑家隐忍这么多年的原因。
顾家是世家大族,绵延百年,而郑家,也是从他父亲那代才开始读书走仕途的,两代人的努力又怎么可能抵得过顾家百年传承。
犹如蚍蜉撼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