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话说三亲三不亲：姑父不亲人之常理。
大番父亲算是二姑父父亲的救命恩人。
二姑父老家跟他们是一个镇的隔壁村，几年前的大冬天，二姑父父亲跟儿子城里的家往自已家走，喝了点酒，脚底下没控制住，跌到了河里，不知道在冰面上冻了多久。大番父亲下班往回来，看见冰面上有人，二话不说，跳下去给捞上来，一看是亲戚家的，扒了自已棉袄给捂半天，老人家才缓过劲来。一家人跟着二姑来道谢，原本是亲，更应该亲上加亲。不知道是二姑在二姑父耳朵边这事说的太多还是怎么回事，人家再一听见说大哥就烦，没两年老爷子也去世，二姑父更不把他大舅哥当回事，早忘记救他爹时那点恩情。
大番给他二姑父总结的:说话难听，充能愿意教训人。
第二天一早，大番带着父亲先去趟镇上坐公交。
老油条跟他一样的配置，早就把货都装好。“老板，咋来的有点晚？”
“我送我爹去镇上坐公交。老油条，你吃饭没，”
“怪不得呢，早饭吃不吃都一样，不差这一顿。”
“你以为很近啊，给，刚跟我爹吃的，给你带回来两根
"
大番跟父亲吃的油条，拿给老油条时俩人不由得都笑起来。
“我叫老油条，我吃油条？没事，我爱吃油条。哈哈哈哈”
捞鱼还是费了些时间。习惯了平时带菜，乍一驮上灌了水得水桶，老找不着平衡。
“大番老板，要不咱俩换过来，我看你扭来扭去别再歪了？”
“没事，乍一带水桶不习惯，上大路就好。”
等他的人今天有点着急，左等右等才看见他一扭一扭骑车的身影。
“大番，大番，慢点，慢点”热心的国大爷跟几个老爷子帮忙扶住车子。
“哎哟哟，大番，可够费劲的，不用灌这么多水，大伙信的着你，只要是当天的新鲜货，死了也没事，反正都要吃。”
“太谢谢大爷大妈们的理解，灌上水确实不好带，车把都按不住。”
预定的货按顺序给大伙分完，大番发现大伙都想要三斤以下二斤左右的鲤鱼。老油条，跟着他的节奏确实有些吃力。路上好几次让他慢点骑，骑百十公里路，咯的屁股疼。
妇幼院这里，卸货的同时，老郭给他统计好的货单“大番，你等他们领走货收了钱再走，反正不差这点时间？”
“不了，郭大爷，我跟我爹约在百货大楼碰面呢，晚了怕他等着急，钱你收好就行，我明天再来。”
大番父亲买好自行车在大楼前等着，还给新院买了水壶锅铲油盐酱醋一大堆。一辆凤凰牌大轮车，花了二百八，叫老王好一阵心疼。
“大番你看，那是不是大叔？”
老油条眼尖，老远看见了人就喊“大叔，大叔，我们在这。”惹得路边的行人都朝他们看。
“老油条你喊啥呀？”
听见喊声，人也到了近前。
“爹，等着急了吧？”
“嗨，着啥急，又不累，车子也买了咱回吧?”
“爹，你没买两瓶好酒，明天我姑他们不是要回来？”
“没人味的伺候他们干嘛，喝点散酒就行。”
父亲的气还没消，可能一辈子都消不下去。
大番要买两瓶好酒明天用“老油条，一块进去转转？”
老油条干笑两声“不不不，大番你去吧，我跟大叔外边等着唠会嗑”
明天是个大日子，供销社里人头攒动，大番不懂酒，反正瓶子好看就行，七块的买两瓶，三块五的买上两瓶。
提着酒出来老油条跟他爹聊的正高兴。大番提议“要不咱在外边吃完再走，好不容易出来一趟？”
老油条知道大番挣钱不易“大叔，大番老板，咱回家吃，外边花那些钱干啥，明天清明，得给家里准备些东西，就别在外吃了”
几个人骑车停在肉摊前。
“哟，小伙子又是你？今天来点啥？”
“爹，称上几斤肉吧？”
老油条看见肉直咽口水，大番说“老板，来上六斤肥瘦的，分成三份”
一份肉，一瓶酒拿给老油条。
“给我？？？”老油条使劲咽了咽口水才说出话来。
“家里都得准备，你放心就行，不给你扣工钱的。”大番半开玩笑。
“哎哟，大叔，大番老板，这怎么话说的，我娘总说我上辈子积了德让我遇见了大番老板，我谢谢你大番老板。”
父亲看老油条想掉眼泪“走吧，有话路上说”
对于老油条来说，肉还是过年时候的记忆，他比大番要大七八岁，母亲五十多岁就老的不成样子，病了一躺就好几天。别人家都有院子，他们家两间正屋，院墙就是栅栏。穷人没朋友，在村里他总是那个被调侃捉弄的邋遢汉，每次有人领着孩子从他身边经过，都会听见一句“好好学习，别跟他一样。”听上去是鼓励孩子的，实际上各家的条件没比他好多少，也是上顿饱了下顿饥。连他的亲叔，农忙时各家帮衬着抢收成都不让他帮忙，当然也不给他家帮忙，村里唯一能对他好点的除了小琴一家就是村长，上次给老娘抓药的钱还是跟村长借的。
明天清明节，要的鱼多一倍，核桃花的新鲜劲下去，几乎没人再订，水芹能保证一趟百八十斤。
路上买十个烧饼，炒个水芹炒肉。
老油条连吃三个烧饼，嘴里嘟囔着“真香，真香。”
大番父亲又递给他一个“饱了吗，再吃一个？”
“可不敢再吃，大叔，我再吃一个怕把肚子撑开，吃饱了，从没吃过这么饱。大叔，你一块跟着捞鱼去，那地可热闹，鱼多的是，我再给你捞个王八补补身子。”
父亲也怕两人忙不过来“行，我跟你们一块去。”
昨天围的渡口又重新加工。老油条拿着根树枝在泥沙里一点点试探，一串密密的小泡，树枝插下去碰到硬壳，光脚踩上从泥里拽出来只老鳖，足有二斤沉，伸着脑袋想咬人。
“小心拿，别咬了手。”
“放心，我逮过好多，怎么样，个大吧，小时候我就养过，不怎么喂也不死”
“是野生的，老油条你这身手可以啊，怎么没用这技术赚点钱？”
“大叔，你不知道，咱们都不怎么吃鱼，我一下河就被人说不务正业，主要还是没人要。”
老鳖扔到桶里，大番看了看说“老油条，你再抓一只，明天我送人用。”
“别说抓一只，就是两只也轻而易举。”真不是吹牛，一会又踩到两只扔到桶里。
“捞鱼吧，老油条，你说养鳖咋样？”
“老板，你想养鳖？能有人要吗?”
“只要有吃的，我觉得应该行。”
大番父亲觉得可行“院子这么大，靠南边俩塘可以养点试试，不过鳖会旋沙，得在塘底铺点泥沙，就是它可能长的不快。”
“那没事，咱可以分开养，抓一部分大的，再养一批小的，我觉得鳖养好能顶好几条鱼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