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了?(1 / 2)

05

“不巧,我可能出门没看黄历。”

“你是觉得遇到我是个好日子吗?”

原皓非常不要脸。

袁乐再次扑过来抱住我的腿。

“娘亲,我们以后也在江南,你跟我们一起住好不好?”

“你们可能认错人了,我不认识你们。”

“荞荞,两年前你真的是误会了,我跟她没什么,你看到的都是假的,你别听信了那些人的一面之词好吗?”

“我同你成婚那么多年,我何时骗过你?”

“住口!”

我瞬间冷了脸,本就偏冷的容颜更是高贵不容靠近。

街边店铺的老板已经注意到这里动静,围上来。

“戚姑娘,没事吧?”

“要帮忙吗?”

我从两年前回来后接手家业,对待百姓就很好。

谁家有困难总是能帮就帮。

因而有些小威信。

但人言可畏,我直接示意原皓跟袁乐跟着我去僻静的茶楼。

虽然我一点都不想搭理这两个人。

因为我心里的正主都回来了,他一个替身爱死不死。

我才不在乎。

可是不能让疯狗在大街上咬人。

进了茶楼后,我特意选了大厅的位置。

袁乐则紧紧挨着我坐下,原皓还要脸,只选了我对面的位置。

“我调到杭州做府尹了。”

我抿了口茶,话都没说。

这个人今日在街上的种种反应都只能说明,他不是跟自己偶遇。

而是特意等着的。

所以我一点都不着急他的目的。

而原皓已经沉不住气了。

“我是为了你才来这里的,你走之后,我每一天都在想你,儿子也每天都在哭着找你。”

“我没有跟李莲儿成亲。”他语气苦涩,看着我的眼神充满柔情。

“当时,父亲察觉到朝中会有异变,于是假意跟相府亲近,其实还是为了给皇上一个处置相府的借口。”

“你那天看到的都是假的,我跟她什么都没发生,她那样的人,我怎么看得上?”

“今年初,事情终于了结,相府没了,我终于能来找你了。”

他期待的看着我的反应。

我也给了。

“我听闻去年皇上查出侯府和相府勾结,结党营私,还贪赃枉法。相府一家全数丧命,而侯府因为当年护驾有功,只是削去了爵位。”

“这里是杭州府,不是穷乡僻壤。”

“都是计谋,你看乐儿因为想你,吃不好睡不下,都瘦了。”

我看着袁乐胖乎乎的身子。

“你是瞎了吗?”

袁乐小心抓住我的袖子。

“娘亲,你是不喜欢儿子了吗?”

“对啊,我不喜欢你。”

“我那时候还小,是被骗了。”

他的脸涨得通红,着急得眼圈都开始红了。

“都是李莲儿教我说那些话的,不是我真的想说。”

“是她掰着你的嘴说的吗?”

这小鬼从来都不会说实话。

他刚生下来的时候,那么小小的一个被我抱在怀里。

我怀他的时候,操劳过度,几次差点留不住他。

为了他,那么苦的汤药我喝了一年。

生他的时候难产,大出血要了我半条命,到现在还气血不足。

可我愿意。

因为是要我要带他来这个世间看一看的。

女人总是会忘记吃过的苦,那时候偶尔能看到他的笑脸,我都很满足。

付出那么多,我并非一定要得到回报。

但是他回报我的是厌恶、恶心,终归还是伤了我的心。

原皓仍不死心。

“我来都来了,你就不能给我一个机会吗?”

“你现在怎么完全不如之前那么温柔了,这两年你都经历了什么?”

他说着就开始教训我。

“你原来虽然是商人之女,可也有些才气,算是温柔贤淑的典范,可是现在咄咄逼人的样子,哪里还像是当家主母的样子?”

“那你还来找我,是失心疯了吗?”

这类人永远不会听别人的话,我直接让掌柜的把人扔出去了。

“记得让他把茶钱付了。”

“亲兄弟还会明算账,我跟他什么关系都没有,更是要清清白白的。”

原皓压抑着怒火,从地上爬起来,丢了二两银子。

拽着不想走的袁乐走了。

“我还会回来的。”

06

原皓是府尹,每日有公事要处理,出现在我身边的大部分是袁乐。

他是个聪明的,全然没有以前的任性。

每次跟在我身边,总是小心翼翼地看着我,在我看他的时候,忙扬起笑容。

“娘亲,你今天还要忙吗?”

我直接让月牙把袁乐送官府去了,说是有走失的孩童。

可第二天他就又来了。

“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你父亲家道中落,想从我这里得到钱财也好,是真的后悔了也好,他是有目的地接近我的。”

“那你的目的是什么?”

终究是小孩子,两下就被我问出原因。

“有次她带我去爬山,遇到了山匪,她竟然自己逃走了……”

袁乐说到这里抖了一下,明显是还在后怕。

“虽然我逃出来了,可我仍然记得她独自逃跑的身影。”

他说的是李莲儿。

“我很小的时候,冬天贪玩掉进湖里,别人都不敢救我,是娘亲跳进冰湖里救我的。”

他说的是他三岁时候的事。

没想到竟然还有记忆。

“救我上来之后,您还让大夫第一时间给我诊治,而导致你得了心疾,我都记得的。”

他满心以为说完能感动我。

我却更觉得他可怕。

“你都记得这些,还能帮着你的祖母和父亲辱骂我,可见你不是年纪小不懂事,你只是做对自己有利的事。”

袁乐一直忍着的眼泪瞬间落下。

“我知道错了,娘亲,你原谅我好吗?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我只认你这一个娘亲可以吗?”

“你的道歉我接受。”

“但我不会原谅你。”

袁乐的哭声戛然而止。

“娘亲,你……”

“以后,别来找我了。”看到他,我就会想起自己失败的一段婚事。

心情总是不好。

“我虽然不是官家,但是强龙不压地头蛇的道理你爹爹应该是教过你的,别真的把我惹生气了。”

我直起身子,居高临下到地看着袁乐。

“别消耗了最后一点母子情。”

袁乐涨红了脸:“你要是真有母子情,为何不认我?”

“当年为何要走?”

“你爹爹跟人苟且,还要谋财害命,我为何不走?”

我虽然犯不上跟一个几岁的孩子计较,但也不能让他好过。

“你爹和你祖母当初拼命要巴结相府不成,又反过来找我……”

“你没钱了,过不了大少爷的生活,就想起我这个有钱的娘亲……”

“你真是原皓亲生的!”

袁乐被我一连串的责骂,骂懵了。

等回神我已经走远了。

07

因为一家铺子有人闹事,我处理完回府已经快深夜了。

大街上冷清得很,所以后面突然出现的脚步声瞬间引起了我的戒备。

“戚荞!”

是原皓。

我略有些紧张地转身看他。

转身看到他醉得走都走不稳了,还直直冲我过来。

“你站住!我有话跟你说。”

“什么事。”

我平静的态度刺激了他。

他猛然抓住我的肩膀,质问我。

“你白天说让乐儿以后都不要来找你吗?”

我冷哼一声:“你那时候果然就在附近。”

“为什么不要他?他是你的儿子!”

“他以前说过的,我的身份太低,不配做他的母亲。”

“你也说过我的身份不适合做侯府的主母,所以我走了,你们还不满意?”

原皓身体僵住了。

“可是你以前明明很喜欢我的。”

“你说过一辈子都不会离开我,你说过给我生孩子,说就算我母亲对你不好,只要我能对你好,你可以都不在意的。”

我释怀一笑,眼里已经没有他了。

“人一辈子,总要做些蠢事的。”

“蠢事?”他后退半步,像是要碎了。

“你说是蠢事?”

“我们曾经那么甜蜜,喝酒聊天,外出游玩,在你看来都是蠢事吗?”

他嘶吼着质问我。

“这些,你跟李莲儿做得时候不是更开心吗?”

“每次你带乐儿一块跟李莲儿玩,他回来都会跑到我跟前炫耀。”

“你也是一样,每次回来眼睛里都带笑。”

他狼狈地逃避我的视线。

“那些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我只是犯了一个小错误,我都回来找你了,你为什么还要无理取闹?”

“你听听自己说的是人话吗?”

“两年前我们和离,你就什么都不是了。”我冷眼看着他癫狂。

“要脸的话就离我远点,我还能饶你一命。”

“离你远点好让你去找姘头吗?”

他忽然大吼。

“我都听说了,你跟那个周宁日日在一起,就因为他跟我长得相似?”

“可我都回来了,你还要一个替身干什么?”

“他才不是替身,你不配!”我最受不了别人质疑周宁。

他是我放在内心深处不能碰触的软肋。

“你跟李莲儿无媒苟且,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跟周宁相提并论?”

原皓抬头,眼底猩红一片。

“我算什么?”

“我现在就让你知道,我算是什么!”

他抓住我的手就往一旁的巷子里拖拽。

下一瞬,他从后面被人一脚踹进巷子里。

“小爷的人都敢动,活腻了?”

08

周宁上下检查了我好几圈。

“没事吧?”

“他有伤了你吗?”

“对不起,我晚上去了军营,回来晚了……”

他身材很高大,在我面前耷拉着头,像一只讨好主人的大狗狗,我给他顺了毛。

“你来得很及时,我一点事都没有。”

“而且你不是给了我毒药吗?我不会吃亏的。”

他勉强放了心。

然后站直的瞬间,军人的冷硬气质包裹了他。

他转身去了巷子。

“小爷去废他碰了你的手!”

他是周宁,也是宁王。

更是我从小就刻在心底的人。

“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我们原本已经定了亲,可在成亲前,他上了战场。

我去送他,看他坐在马上,意气风发,战袍猎猎作响。

“荞儿!等着我回来,你就是一品诰命了!”

我忍着眼泪。

“好,我等你。”

其实我不在乎什么诰命,可是我不能阻止他。

因为征战沙场,保护黎民百姓是他的梦。

可他一点都不讲信用。

两年后,他腐烂的尸首跟边关大捷的战报一起送回来。

我在人群后面看着他的棺椁,笑了。

“大骗子!说好今日乞巧节陪我去游玩的。”

“你答应的一品诰命还没给我呢……”

眼泪猝不及防地落下来。

“周宁,我什么都不要,你回来好不好?”

没人会再笑着揉乱我的头发,回答我的话了。

重活一次,他竟然没死在沙场。

我被困在后宅几年,竟不知道他的消息。

回杭州那天,我在路上看到他的时候,整个人都是呆愣的。

好半晌都没有反应。

还是他走过来,揉乱我的头发。

“回来了?”

仿佛我不是经历了一场失败的婚事,而是出去玩了一圈。

我回了他几巴掌,抱着他哭得不能自已。

此刻,我看着周宁的背影。

“好了,教训两下得了!被狗咬了你还要咬回去?”

周宁的背影僵住了。

回头却不敢抬头看我,有些尴尬地挠头。

“那什么,我就是生气他欺负你。”

“我这样,是不是挺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