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人找的是辽国旧物,再怎么样,也不会在本君床榻之上。"

"辽国珍宝极多,在下只不过依着圣上旨意搜查。"赵承恩抬手捏住剑尖推开,"还请国师大人见谅。"

他嘴上这么说着,却是拿起桌上书卷扔向床幔,楚涵君伸手去拦,赵承恩抓住时机取下一直被挂在国师腰间的饰物。

那上面的图案精巧非凡。

"辽国旧物,着实貌美。"

回应他的是迎面刺来的寒光,禁军听到声响闯入,刀锋对准着楚涵君,赵承恩理了理散乱的领口,嘴角挂起笑。

"国师楚涵君,抗旨不尊,依照陛下旨意,压下去!"

那双眼看着楚涵君。

"国师大人莫不是,想要忤逆陛下,欺君犯上吗?"

愚忠的人最好把握,这么些年来,那身红艳官服已经成了看不见的枷锁,读书人的通病罢了,赵承恩看着那剑落下,不着痕迹的挡在床幔前。

禁军带走了楚涵君,他也一直站在床幔前,禁军前来询问,被他支走,身后深色床幔层层迭迭,金线绣着花纹,一步步走向前,修长手指挑开帷幔。

"辽国旧物珍贵。"那双丹凤眼垂下看着床榻上的人,"饶是本官也忍不住想要私藏。"

重锁落下,那身青紫躯体没了遮掩,禁军的装束被放在他身边,赵承恩看着那双警惕的狐狸眼,不自觉的蜷缩了手指。

"恩公,可还记得我?"

伸手抓住穆鹤山的手腕,他目光灼灼。

穆鹤山看他一身青绿长袍,傲竹林立。

"赵承恩,我记得。"

顾泽华挑灯批阅奏折至深夜,朱砂狼毫落下最后一字,可他仍旧觉得心中空落落的,从前都不会如此,浓茶已然凉透,他提起笔,朱砂红字划去丞相名讳。

没登上这个位置时,他觉得当个闲散人才是人间最逍遥,可这鎏金大殿辉煌无比,权势的滋味实在太让人上瘾,手握实权的君王。

才算得上是人间最逍遥。

"国师,你当如何?"

自楚涵君被压至圣前,就长跪至今,红渍染上指尖,顾泽华不紧不慢的擦拭,国师一职自开国以来一日比一日揽权,至今甚至可左右帝王旨意。

权势他都要掌控于手中。

"臣,不敢。"

威严的帝王走下红阶,嘴角挂笑却满是算计。

作者有话要说:

怎么说呢,我学校阳了一个,我的精神状态不太好了

第36章、红豆生南国

"阿顾,你以后想做什么?"

那时候一十六岁的顾泽华只是侧头笑笑,把手里赢回的花灯彩头递给眼前的小丫头,兔子灯惟妙惟肖,那小丫头眼睛都亮了。

"小小年纪,这么担心我?"他一身锦袍,眉眼弯弯的逗弄着她,"莫不是以后想要嫁我为妻?"

一十四岁的李嫣儿提着兔子灯跑远了,鹅黄裙摆像是要和阑珊灯影融为一体,顾泽华笑了笑,也快步追了上前,要是她不小心摔倒了,他可担待不起。

那双水汪汪的杏眼怕是会让他把天上的月亮摘下来哄她。

十四岁的李嫣儿还只是白嫩嫩的粉团子,像是只小兔子,每天在丞相府里玩闹,弄得丞相大人的胡须都被气上天,但每每夫人都会帮着女儿求情,他也就纵容着。

李嫣儿可以说是蜜罐子里长大的贵女,一十六岁那年父母开始忙活起她的婚事,她也长成艳绝京城的模样,下人们缠着她做新衣裳,她总是会提着曳地的裙摆躲在庭院中的枇杷树上,郁郁葱葱的树叶遮挡住她的身影,她在枝丫上绞着手绢,盘算着被外派到苏杭的顾泽华何时回来。

要是不回来,那她可就没法嫁给他了。

"几月不见罢了,你怎的就在树上安了家。"

顾泽华的声音传来,李嫣儿支起身悄悄探头,一十八岁的少年一身银色长袍,身旁站着头戴红花的媒人,一箱箱聘礼被搬进院里。

"怎么?我为了准备聘礼可是忙活了小半年,李小姐还是不满意吗?"

顾泽华伸手,温柔的笑着看向她。

身后赶来的父亲看到她在树上,气的胡须都飞了起来,深知父亲生气后果的她着急忙慌的跃下。

她不害怕,顾泽华在身边的时候,她就不害怕。

一袭鹅黄跃入他怀中,娇笑着,漂亮极了。

大婚那天,红妆十里,织金盖头下是漂亮的新嫁娘,龙凤花烛燃着,她的夫君眉眼如画,而他的夫人艳若桃李,手上的龙凤呈祥镯像是昭示着一切美好。

"嫣儿,我觉着你穿红色衣裳好看。"那时候他们之间从不需要敬语,"比我看过的所有人都好看。"

许是情爱迷了眼,那以后满京城都知晓,三皇子的皇妃一身红裙,艳倾京城。

那几年,当真是最好的几年,若是他没参与进争夺,或许她还会在那般生活里,可偏偏顾泽华是为了她才卷入斗争,青年凭着对爱妻情深杀出重围,那时候李嫣儿也做过画本子般的梦,想着一生一世一双人,帝后情深。

"你是我唯一的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