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袜子的扣别子写着二十一点五厘米。
回到家里,我把买来的布袜子交给了姐姐。姐姐也是穿二十一点五厘米的。
此后过了两年,我们举家移居朝鲜,住在京城。上女校三年级的时候,由于我同三桥先生的关系过于亲密,挨了家里人的批评,禁止我去拜访先生。先生感冒,久病不愈,连期末考试也没有进行。
圣诞节前,我打算选购一件礼物送给先生,于是和母亲到了镇上,买了一顶鲜艳的缎子礼帽。帽子的丝带上插着配有深绿色叶子的红果。我还买了银纸包装的巧克力。
我们走进市镇大街的一家书店里,遇见了姐姐。我把大礼帽的包交给了她,说:
“你猜猜这是什么?这是送给三桥先生的礼物。”
“等一等,唯独这件事可不能干啊!”姐姐责备似的压低嗓门说,“你不是挨学校批评了吗?”
我的幸福感顿时消失了。这时,我开始感到姐姐和我都判若两人了。
就这样,圣诞节也过去了,红色大礼帽依然放在我的书桌上。可是岁末的三十日晚上,那顶红色大礼帽消失了。我觉得仿佛连幸福的影子也消失了。“这是为什么呢?”我连问也不敢问姐姐一句。
翌日除夕之夜,姐姐邀我外出散步,她说:
“我已将那些巧克力供奉在三桥先生的灵前了。它就好像是在白花丛中的红宝珠,美极了。我拜托人家将它放在棺木里。”
我不知道三桥先生与世长辞了。我把红色大礼帽放在书桌上以后,没有走出过这间屋子。先生之死,家里人是有意隐瞒着我的。
我两次将东西放进棺木里,就是这顶红色大礼帽和白色布袜子。据说,三桥先生在简易公寓里,躺在薄薄的棉被上,喉咙呼噜噜地响,眼珠子几乎蹦出来,是痛死的。
尚活着的我在寻思:究竟这红色的大礼帽和白色的布袜子是怎么回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