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玄子,这未免太奢侈了一些!”
待各自入座,韩非望着面前的菜肴,皱眉道。
天玄轻然一笑:“韩非大人,这你就不懂了!在百废待兴的时候,适当奢华,反而能促进市场的复苏。再者,我并未动用府库内哪怕一两银子,用的都是我自己的私房钱!”
“我差点忘了,”听到天玄这么说,韩非面露了然之色,夹起一筷子熊掌肉,送到嘴里,“天玄子大人,你非但是大秦的官吏;还是以一本《洪荒》风靡天下,赚的锅满盆溢的小富翁!”
“多谢夸奖!”
既然知晓天玄并未动用府库里的钱,用的是自己的钱。韩非似要将天玄灭亡韩国的仇恨,在这一餐山珍海味上宣泄出来,大开吃戒。熊掌、鲍鱼、天九翅等珍贵食材,不断进了他的肚子。落入天玄眼中,若非气机感觉无差,几要怀疑,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真的是那位高贵优雅的韩非大人,而不是哪个饿了好几天的乞丐假扮的吗?
饶是如此,天玄仍不禁眼角青筋暴跳。
“韩非,”紫女看到老友这幅毫无仪态的吃相,万分想向众人表示,我不认识这个人,从来都没见过。默默深吸几口气,平复了心神后,紫女方若无其事道,“吃得这么急作甚?又没人和你抢!”
“难得吃大户,我当然要吃饱喝足。”一股脑吃了一只熊掌、三头鲍鱼、又喝了一碗鱼翅汤后,韩非似终于让肚子里的馋虫安稳下来了,抬起头理直气壮道。
天玄:“……”
天玄努力了数次,才将自己那恨不得打韩非一拳的冲动压下。
“来人,把最近的政务拿上来!”
天玄让自己不看韩非,对外招呼道。
“喏。”
天玄命令一下,早有准备的侍从,很快就将一大堆竹木简抬上来。诸多竹木简堆砌在一起,俨然一座小山。
咕噜!
望着这些堆砌在一起,形如小山的竹木简,韩非不禁吞了一口口水,不敢置信的扭头看向天玄:“天玄子,伱该不会告诉我,这些都是我需要处理的事务吧?”
“当然!”天玄一本正经道,“该我负责的事务,我处理的差不多了。这些,都是要你负责的!”
“唉!”
韩非在秦国为官多年,早已习惯将一大堆东西,都写在单薄纸张上。再度面对这堆起来犹如小山般的竹木简,有些接受不能。但,他终究是见过大风大浪之辈,一时的失神后,就反应过来,心知天玄并未戏弄自己。
随手拿起一卷已放在面前的竹简,把玩了几下后,默默丢回去。
“纸张,何时才能彻底普及开来。面对竹简,非但麻烦,而且受罪!”
天玄叹道:“想让纸张完全推广至整个天下,最起码的,大秦需一统天下!要知道,现在纸张的售卖,可是我大秦的一大财源!”
相比起笨重的竹木简,纸张轻便许多;较之昂贵的帛,纸张也便宜许多。是故,东方六国的达官贵人都喜欢采购纸张,政哥也明白纸张外流不可避免,控制了纸张的制造工艺后,对纸张外流素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背后支持一些人将纸张贩卖至东方六国,以此获取海量的财富,填补连年征战的国库!
(本章完)
第158章吊丧
深夜,韩王宫。
看在韩非的面子上,政哥破例允许韩王安在韩王宫发丧。至于采取什么规格的葬礼,任凭韩非定夺,没人会干涉。
一点都不笨的天玄也知道,韩非在政哥心中有怎样的地位。早已托寡妇清的店铺帮忙,采购了一具以上等石材制成的棺椁,将韩王安的尸骸放了进去。
“父王,您一路走好!”
一支支雪白蜡烛的映衬中,韩非披麻戴孝,跪在自己老爹的棺椁前,蕴着精光的双目,注视着那具巨大的棺椁,眼底隐着发自内心的悲伤。香烟缭绕中,在这唯有他一人的灵堂内,哀痛道。
啪!
伴着话语,一滴热泪自眼眶淌出,顺着韩非的脸颊滚落在地,得寂静环境衬托,分外嘹亮。
倏然,寒风袭来,使点在韩王安灵前的蜡烛为之摇曳,仿若韩王安死不瞑目,自十八层地狱内逃出,重返人间。然而,面对此等诡谲景象,某种意义上的韩国王室叛徒——韩非,却是一无所动。
“韩非,你好啊!”
寒风之内,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响起,谴责韩非的背叛。继而,韩非借着摆在韩王安灵前的蜡烛,看到了一道扭曲的黑影,在自己的身后探出双手,如地狱魔鬼般,欲将自己掐死。
“红莲,不要闹了。”
如斯诡谲阴森的场景,换一个人,即便被活活吓死,也不是什么值得奇怪的事。但,韩非面上连一丝一毫的惧意都奉缺,若无其事道。
“哼!”随着韩非此言,他身后陡然浮现的阴影复归本来面目,正是红莲公主·赤练,被自家九哥识破,赤练娇哼出声,自韩非身后走出,取过一枚蒲团跪下,毕恭毕敬的向老爹韩王安上了一炷香,“九哥,不要再走了好吗?”
赤练转头看着韩非,语气蕴着无尽哀求。
四目相对,捕捉到赤练眼中的凄伤,韩非只觉时光倒流,面前的哪里是冷酷无情,杀人如麻的赤练女,分明是曾经那天真无邪的红莲公主,心头怜惜大起。尽管,韩非自己也承认,自红莲公主变成赤练,可以在这个乱世更好的活下去;但,如果有可能的话,他宁愿她永远都是红莲公主!
“红莲,你应该明白,一切都回不去了。”深吸一口气,韩非强迫自己不去看赤练的眼睛,悠悠道。
“那,你有没有想过回去?”不待赤练眼眶内的晶莹泪珠滚落,一个沉稳中隐着三分邪气的声音传来。
伴着此言,黑衣大氅,银发如瀑的流沙之主——卫庄,出现在灵堂殿门处。
噼里啪啦!
卫庄、韩非,这对曾意气相投,如今却结下杀父之仇的故友,视线对碰的刹那,无尽闪电绽放。但,两者之间固然电闪雷鸣,火花飞溅,可彼此目中都没有杀意。卫庄看韩非这个背叛了梦想的友人,眼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愤怒;韩非看卫庄这个辣手杀死自己父亲的朋友,视线也没有掺杂丝毫恨意。
“卫庄兄,”韩非与卫庄对视片刻,率先收回视线,冲卫庄点了点头,语气真挚,“坦白说,我想过回去。但,因为看不到希望,只能放弃了!”
“希望?”卫庄咀嚼着韩非所说的名词,“原来或许没有,可现在有了。”
说话间,卫庄已跨步迈入灵堂,一如韩非与赤练般,向韩王安上了一炷香。
尽管,卫庄是杀死韩王安的凶手,但他并不认为,自己亏欠韩王安什么的。毕竟,到了那种地步,韩王安必须死,也只有死才能保住韩国仅存的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