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2 / 2)

尽管,天玄关闭房门的动作极其轻微,可声音响起的刹那,紧闭着双目的晓梦,仍下意识睁开双眸,珍珠般的泪珠自眼眶滚落,娇美的小脸蛋上,尽是发自内心的不舍,喃喃道:“再见,师兄!”

“师弟,给。”

告别了晓梦,穿戴整齐的天玄,顺着蜿蜒曲折的青石山道,向山脚处行去。待来至一处山道拐角处时,忽有两道再熟悉不过的身影,拦住天玄去路。定睛一看,正是赤松子与北冥子。

在赤松子的手中,持着一柄连鞘宝刀,正是老苍头传给天玄的兵刃——残月刀。

北冥子、赤松子师徒知晓天玄要走了,特意在此等他。见面的瞬间,赤松子就将手中的残月刀,向天玄递过来。

“多谢掌门师兄。”

接过宝刀,天玄散去面上愁绪,小心翼翼的将之负在身后。随着宝刀归位,天玄气势大变。若言,片刻前的他,是一名充斥离愁别绪的道人;现在的他,纵然穿着一件灰黑色道袍,仍难掩那自战场磨砺出的铁血气息,尽显战将之威。

“天玄,你的马,已在山脚下备好。”北冥子将爱徒的神情变化看在眼中,眼底虹光转瞬即逝,“老道知道,你选择了这条路后,很多事已身不由己。老道只希望,你记住‘不滥杀’这三个字!”

“弟子明白。”天玄重重点头,示意自己将北冥子的话记在心里了。

“但愿你是真的记住了,”北冥子又道,“天玄,老道不希望你成为第二个武安君·白起!”

武安君·白起!

‘武安君’一个原本普普通通的封号,如苏秦,项燕,李牧等人都曾受封为武安君,可在天玄的前世,武安君这个封号似成为白起的专属。白起纵横一生,征战数十年,从未吃过败仗。据梁启超考证,二百多年的战国时代,各国征伐战死的士兵,统共两百万。其中的一百万,都是死在白起手中的。

尽管,此世白起死因不详,但何尝不是他杀孽太重,所得之业报。

北冥子以不希望爱徒成为第二个武安君·白起劝说天玄,可见他对天玄的一片慈爱。

“师傅,请您放心,弟子绝不会成为第二个白起!”天玄自然品得出北冥子的循循善诱之意,心头遍布散不开的暖流,感动道。

“师傅、师兄,弟子告辞了。”

该说的已经说了,终南山距咸阳城说远不远,说近不近,既然坐骑——火云已送至山脚处,沿途又有旅店、城池打尖,最迟明日就能返回咸阳城。不喜繁文缛节的天玄,虽心头对温暖的师门很是留恋,仍向师傅北冥子、师兄赤松子告辞。

“一路小心。”

“有时间的话,别忘回来看看。”

北冥子、赤松子也未曾再行挽留,凝着温情的话语中,师徒俩让开了路径。

“天玄,希望这不是你我师徒的最后一次见面!”

待天玄的身影在弯曲起伏的山道上渐趋模糊,凝视他之背影的北冥子蓦然开口,百感交集道。

(本章完)

第173章逍遥子

得!得!得!

抵达终南山山脚处的天玄,骑上自己那名为火云的坐骑。镶嵌了马蹄铁的马王,于春日的无尽碧绿中狂奔。清脆马蹄声,回荡在天地间,骑在马背上,双脚紧紧夹住马腹的天玄,探目看去,四野一片空旷。

驰骋于天地间,天玄不禁升起磅礴豪情,仿若天地间只有自己一人。

【公子扶苏连着几次找我,还说有好事?到底是什么好事呢?】

纵马狂奔的天玄,心情迎来了久违的平静,但他并未陶醉太久,心头萦绕此念。

火云是自塞外风雪中淬炼出的马王,名副其实的千里马。加之,天玄沉醉于纵马狂奔的快感之中,一人一骑很快远离了终南山区域。在天玄行将抵达秦国官府修建的驰道时,变故迭生。

一道灰黑色的幻影,猛然映入天玄眼帘,遥遥挡住火云的去路。间隔虽有数十丈,但若是常人,见一匹健马狂奔而来,必当迅速让开。可,那道灰黑色的身影,全无闪躲之意。马背上的天玄见状,为之一惊。

旋即,双手拉动火云之马缰,使本在狂奔中的战马,人立而起。

火云前蹄悬空数息,方随着天玄放松马缰,落于地表。这时,天玄与这陡然阻道之人,相去不过一丈有余。战马虽停了下来,却带起一道狂风,作用至这不速之客身上,使他那披散在脑后的三千灰白发丝倒卷,尽显飘逸。

“逍遥子师兄,你这是什么意思?”

天玄牢牢锁定前方之人,右手缓缓举起,握住身后之残月刀刀柄,沉声道。

来者不是旁人,正是人宗掌门:逍遥子。天宗与人宗,同处终南山上,天玄作为北冥子的关门弟子,自然见过逍遥子这位人宗掌门。

“来为自己徒弟报仇吗?”

“不是。”拦路的人宗掌门——逍遥子,注意到天玄的小动作,并未放在心上,若无其事道。“贫道此来,只是想问天玄师弟一句,你是否可以辞官不做,退出秦国官场?”

“当然,”得知逍遥子的来意,天玄一脸莫名其妙之色,刻意拉长嗓音,“不行!”

“逍遥子师兄,你不是笨人,应该看得出来,一个中原大地上,前所未有的新时代,即将在秦王政手中诞生。”

逍遥子并不否认,“这一点,贫道的确看出来了。若秦人要的只是一个天下共主的虚名,早在长平之战结束后,就可逼迫周天子禅让。东方六国只要能继续生存下去,并不在意,他们头上的天子,到底是姓姬,还是姓嬴!”

“生在这个即将结束的旧时代,以及即将出现的新时代中。”天玄一脸激动,“我只求建立一番功业,成就青史留名。”

“可,诸国祖上虽能扯上一点关系。甚至于,直至目前仍是姻亲;但,文字、度量衡等等一切不尽相同,乃是不同的国度。”逍遥子道,“加之,秦军太过残暴,这样的新时代,根本就不该出现!自夏朝以来的秩序,不该为嬴政的个人野心而毁灭!”

自传说中的禹王·妫文命建立夏朝以来,中原大地一直实行的是分封制。其一,代表正统的王室,受制于生产力的低下,无力控制广袤的中原大地;其二,跟随王室打下江山的功臣、亲贵,也需得到封赏。

正因如此,夏商周三朝,最后都亡于曾屈服于他们的诸侯。

“逍遥子师兄,”天玄听到逍遥子这么说,注视逍遥子的眼神,不再是冷淡中还带着一丝敬意,转为彻头彻尾的鄙夷,“伱这么想,只能证明你是个懦夫,连迎接新时代的勇气都没有!”

‘懦夫?’

这个极具侮辱性的名词,若落入旁人耳中,定会恨不得与天玄拼命。逍遥子听在耳中,却没有发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