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八个字,天玄前世,即便不通文墨之人也知道,但甚少有人知晓,这八个字,正是出自楚南公之口。此方世界,楚南公是指引项少羽踏上霸王之路的引路人,楚国有名的贤人,一如昔年的楚狂接舆。
‘楚南公’之名,墨鸦等人也有所耳闻。加之,对方奇诡的现身,令墨鸦等人意识到,眼前这个银须秃顶的老者绝不好惹。天玄与焱妃的话语未落,墨鸦等人神情越发凝重。雪亮兵刃等功力之助,奏起清脆鸣动,分外嘹亮。
一时间,本就冷寂肃然的楚国太庙,气温再度下降,似有转为冰寒刺骨的冰窖之势。
“南公前辈,救救寡人!”
天玄等人因楚南公的出现,如临大敌;反之,楚王负刍似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面上遍布狂喜,祈求对方。
“只要前辈救寡人离开这里,待寡人重振旗鼓,定拜前辈为国师!”
“呵呵!”饶是楚南公早就知晓负刍的为人,仍被气乐了,“王上,伱能不能有点骨气?寿郢被秦军攻陷,老夫独来独往,尚可一试;可要是带上你,咱们都得死在这里。”
焱妃听到此处,向楚南公投去一记‘算你有自知之明’的眼神,“一点都不错。”
“昔年,郢都被秦军夺取,三闾大夫屈原悲愤交加,投汨罗江而死。如今,寿郢又落入秦军手中,你就这么灰溜溜的逃走,那宫中的妃嫔与公子、公主岂不是成了秦军要挟你的筹码?”楚南公将手中的毒药递给负刍,“事态发展到这个地步,正如天玄子这小毛孩所言,你只有两个选择。第一,被他活着押送至咸阳,成为嬴政炫耀武功的物品;第二,自己选择一种有尊严的死法!”
刷拉!
浑身沾满血污的楚王负刍,本将楚南公视为最后的救命稻草。岂料,楚南公也劝他去死。刹那间,负刍产生一种自己被所有人遗弃之感,心头尽是悲凉与绝望。偏偏,负刍也明白,正如天玄与楚南公所言,他已别无选择。
“列祖列宗,儿臣负刍无能,令楚国在儿臣手中再遭奇耻大辱。”负刍似一只遭到遗弃的小动物般,蜷缩成一团。不知过了多久,负刍颤颤巍巍的伸出手臂,接过楚南公手中的毒药,惨然一笑。
咕噜!
话毕,负刍一把将毒药灌入口中。剧毒入口后,游走于负刍的五脏六腑。不一会儿功夫,先是负刍的嘴唇,再是耳朵、鼻子、眼睛相继喷出黝黑如墨,散发出浓浓腥臭气味的鲜血。最后,负刍四肢无力抽搐了数下,倒地毙命。
呼!
尽管,楚南公称得上是送负刍上路的刽子手,可当负刍真的死在面前,楚南公眼中仍划过伤痛,重重吐出一口浊气,内中掺杂无尽凄凉。
随着这口浊气的吐出,楚南公跨步向外行去。墨鸦等人有心要拦,却接到了天玄冷冽的眸光,默默让开路径,任凭这个楚国贤人大摇大摆的离去。
“今日,秦国国力鼎盛,可灭楚吞晋,称霸天下。”离开太庙后,楚南公并未急着融入稀薄夜色中。迈下石阶后猛然顿足,苍老声音凝着无尽痛苦,以及本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老人之斗志。
“但,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永远强大的国家,昔日的夏商周三朝何等强盛?可如今连历代王者的陵寝都已难觅。终有一日,秦也会衰亡,而且是亡在我楚人之手!”
“楚虽三户,亡秦必楚!”
随着‘楚虽三户,亡秦必楚’这八个字,楚南公已消失在天玄等人的视野内。
“好个‘楚虽三户,亡秦必楚’!”焱妃莹润的含香唇开合,喃喃说道,暗蓝宝石般的美眸内,更有不易察觉的光泽流转。
“是吗?”早就知道楚南公会说出这对秦人而言,大逆不道之八个字的天玄,面上连丝毫怒意都无,意味深长的吐出二字。
“大人,寿春已落入我军手中,下一步呢?”
墨鸦等人皆非秦人,对楚南公说出这大逆不道的谶言,只是觉得有些惊恐,却并不生气。半晌之后,墨鸦上前一步,冲天玄拱手一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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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212章数载征战(周一求推荐票!)
“接下来就一个字——打!”天玄双手抱胸,悠悠道,“寿春虽已被我夺取,但楚军主力仍存。另外,没有寿春这座都城作为靶子后,熊启和项燕正好借助楚国广大的地域与大秦纠缠。”
“以楚国地域之广,大秦若想把楚国蚕食鲸吞,最少也得几年时间。这,也是为何王翦老将军会向王上索要六十万大军的缘故。毕竟,地盘打下来后,还需要足够的人手守住。接下来几年,得做好在楚地与楚人拉锯战的准备!”
“哈哈哈!”
说到最后,甫立下夺取寿春,逼死楚王负刍这滔天功劳的天玄,跨步向外行去。此时,东方天穹已有明艳星辰扑闪,正是别称启明星的金星。迎着东方之晨曦,天玄大笑出声,笑声凝着无与伦比的洒脱,似要撕裂云霄。
………………
战!
左边一个占字,右边一个戈字。
顾名思义,战争的本质,就是依靠手中的兵戈去夺取、霸占,你希望拥有的一切。
寿春一下,接下来的战事发展正如天玄,乃至所有明白人的预料。得到寿春被秦军夺取,楚王负刍服毒自尽消息的项燕,摆脱王翦的纠缠,赶往淮南一带,汇合了奉负刍之命,在此地搜集粮草的昌平君、昌文君兄弟俩。
因楚王负刍的子女,都陷在寿春城内,楚考烈王的子嗣只剩下昌平君、昌文君兄弟。故,以项燕为代表的楚国实力派,拥昌平君继任楚王之位。自此,再无秦国昌平君·熊启,唯有楚王·熊启。
项燕无愧为楚国第一名将,缺少了寿春这个靶子的牵制后,依靠楚地之辽阔地域,频频与秦军大战。尽管,十战九败,可秦军想往前一步,付出的代价却异常惨重,往往需要留下与楚军相当的尸骸。
楚,这个在熊绎手中,只是最低等之子爵的国度,却在八百年岁月中,发展为一个周朝缩小版的国家,在这濒临灭国的关口,爆发出足堪令任何人心悸的力量。数量多达六十万之众的秦军,在这场灭楚战争中,并未如覆灭三晋那般的轻松,反而陷入战争的泥沼。
正如天玄所言,这场战争,是一场拉锯战。
对于天玄等将领而言,这场战争固然艰辛,却可用后世那位足堪与政哥齐名的唐太宗李世民的一首《饮马长城窟行》来形容:
塞外悲风切,交河冰已结。瀚海百重波,阴山千里雪。迥戍危烽火,层峦引高节。悠悠卷旆旌,饮马出长城。寒沙连骑迹,朔吹断边声。胡尘清玉塞,羌笛韵金钲。绝漠干戈戢,车徒振原隰。都尉反龙堆,将军旋马邑。扬麾氛雾静,纪石功名立。荒裔一戎衣,灵台凯歌入。
战场,是将军们建功立业的舞台,君王们赌上江山社稷的赌桌。但,对于那些连名字都不会被人记住的士卒,以及遭受战火的百姓而言,必须用出自诗圣·杜甫之手的一首《垂老别》来形容:
四郊未宁静,垂老不得安。子孙阵亡尽,焉用身独完。投杖出门去,同行为辛酸。幸有牙齿存,所悲骨髓干。男儿既介胄,长揖别上官。老妻卧路啼,岁暮衣裳单。孰知是死别,且复伤其寒。此去必不归,还闻劝加餐。土门壁甚坚,杏园度亦难。势异邺城下,纵死时犹宽。人生有离合,岂择衰老端。忆昔少壮日,迟回竟长叹。万国尽征戍,烽火被冈峦。积尸草木腥,流血川原丹。何乡为乐土,安敢尚盘桓。弃绝蓬室居,塌然摧肺肝。
……
“杀啊!”
“秦风!”
“冲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