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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想起一点,她便记下一点,案边堆积的书稿,从几页纸到几十页纸,当时丁二七日日夜夜都在她身边,可她那时来不及说的话,却只能在今日付诸笔端,无论如何,丁二七都不会再听见了。
当日林昭昭冒死求皇帝为萧行昭雪未果,她便明白,要想让世人记得萧行曾经做过的一切,那便唯有以烈阳兵法收复北境,只有这样,百姓才会去想,萧行坐拥绝世兵法,何至于史书之上未留下他的只言片语,当年的北境本已胜券在握,何至于节节败退,以至退守南骧?
只要在百姓心中留下一个怀疑的种子,那就总会有人能串起一个个线索,最终拼凑出一个真相。
尽管只要萧氏王朝存在一日,这真相就一日不会盖棺定论,可公道自在人心,并非史官可以轻易篡改。
书案前灯火摇曳,林昭昭不免侥幸地想,黑无常如今还未至,是不是就代表丁二七还未曾定罪?都说阎罗殿前无谎言,人间不明的真相,地府总能看得出是非因果。或许地府会宽恕丁二七的罪过,不论是放他回来与她团聚也好,还是送他轮回转世,给他一个解脱也罢,萧行百年蒙冤,难道这一切都不能弥补丁二七所犯之罪吗?
寒风大雪之中,送行的梆子声由远到近,林昭昭关上了被北风推开的窗户,回过身去,却看到了站在她房中的黑无常。
“林昭昭,萧行一案已有定论,鬼犯萧行,以不赦之罪,打入无极地狱,永世不得超脱,我奉地府之令,前来消除萧行留存人世间的一切痕迹。”
黑无常手上拿着的,正是当年长乐镇义庄内,林昭昭与丁二七的一纸婚书。
第99章
林昭昭本能地向后退了一步,面对黑无常,她明知再怎么争也只是徒劳,可就算是徒劳,她也想为自己再争上一争:“地府管阴间之事,可我还是生人,大人凭什么定我的罪?”
黑无常的本职,是镇压恶鬼,绞杀凶灵,比起其他鬼差,身上杀伐之气更甚,林昭昭虽然看不清他的面目,却本能地心生恐惧,可是此时此刻,她知道若是自己再退一步,她就连最后一点和丁二七的过往,也要留不住了。
“不错,你是生人,阳寿未尽,一切是非功过,都还是未定之数,在你的魂身到达死界之前,地府不会定你之罪,我也并非地府的行刑之官,今日前来,只是为了萧行一案。”
“我不认识什么萧行!”林昭昭将朝晖剑握在手中,指向黑无常,眼里却含着泪:“同我成婚的是丁二七,陪着我走过这上百个日夜的,也是丁二七,你既然口口声声说我无罪,那你们把丁二七还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