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为笼络周滇所建的朔国的新贵,巩固谢家在新朝的根基。
我也没有例外。
上一世,我险些被父亲送给裴南周他爹裴国公做妾,只是他没要。
裴国公又见我父亲实在诚恳,于是道。
「我还有一子,倒是未成家。」
后来,我嫁给了裴国公那一世的独子裴松。
只不过。
还是做妾。
最后被我的婆母裴夫人一碗毒茶鸩杀丢弃于京郊乱葬岗。
我的尸体已经凉透了。
是「恩人」在暗夜里一遍又一遍呼唤我的名字,她轻声的问我:「倘若给你一次重来的机会,你可否帮我在西郡难民窟救下一个人?」
「谁。」
我脑中混沌,只觉得这道声音分外熟悉,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她一字一句道:「裴国公府世子,裴南周。」
阿姐知道,以我们现在的年纪,那藤鞭不出三下就能要了我的命。
她见状,登时便跪在地上替我求情:「父亲,女儿曾见过二房叔父对表哥动家法,八尺男儿,硬要打得只剩了半口气。」
「小春是女儿家,年纪还小,她受不住的。」
谢礼之在上首阴沉着脸,冷声道:
「你若再替她说话,便一起罚了。」
眼见我被按在板凳,鞭子下一秒就要朝我身上落,谢盈毫不犹豫的扑在我背上护着。
我倒吸一口凉气,忙喊道:
「等等!」
「父亲,我并非有意欺辱那乞丐,只是他的身上有一块绣球花纹的挂坠。」
「他是武阳王心腹,大将军裴明羽的儿子。」
执鞭的家仆松了手,我看着明明自己害怕的不行却紧闭双眼替我挡鞭的阿姐,忽然有些后怕。
我一时的冲动差点害了阿姐。
听到「裴明羽」这个名字,谢礼之的神色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但也只是一瞬,他便叫人将我重新按在地上,眼神中充满了防备和猜疑。
「说,你都知道什么?」
我脑子里飞快运转着,方才情急,一时口快,如今要怎么在这个精明的老狐狸面前圆谎才,才能让他帮忙救下裴南周?
「京中人人说,西郡的这场叛乱武阳王周滇是幕后主使,而他身边最大的走狗裴明羽就是那个一直以来为他出谋划策的。」
「早年间,武阳王被先帝赶出云京时,裴明羽随他一同前往封地,谁知后来他的妻儿在半路失踪,武阳王为此还将那女子画像送到云京找画师散布出去。」
「女儿曾见过那副画像,那乞儿的眉眼与其极为神似,更重要的是,他身上戴着的玉坠和画像中人戴着的绣球花玉坠一模一样。」
还好这个时候谢礼之已经与周滇有了首尾,便顺着我的说法仔细的斟酌起来,而忽视了我这番话的漏洞。
我一个八岁幼童,从哪里见过五年前刊印的裴明羽妻子的画像呢?
然后。
我佯装出符合这个年纪的天真。
「那武阳王早已有反叛之心,身为大夏子民,看到那么多因为他们而流离失所的百姓,女儿讨厌裴明羽的儿子不是应该的吗?」
阿姐忍不住扯了扯我的衣袖,小声嘀咕:「他当真是裴明羽的儿子?」
我扬起下巴,理所当然道:「我猜的。」
随即垂下眼,坦坦荡荡的给谢礼之出主意。
「所以父亲,您现在就该去难民窟,将那乞儿杀了告知陛下,陛下肯定会赏赐您的。」
谢礼之起身走过我的身边,第一次拍了拍我的发顶,淡声道:「为父自有安排。」
他要和周滇合作,自然不会拿人家心腹的儿子讨好小皇帝。
眼下,应是急着出门将裴南周找到,和周滇做交易。
而我最后说这番话也不全然是为了打消谢礼之的怀疑,也是给日后的谢盈提个醒。
待七年后谢礼之要她嫁给小皇帝时,好想想当年在西郡的时候那样好的时机,父亲为什么没有杀裴南周。
这样,裴南周没有了生命危险,甚至还会被我父亲将他送回裴明羽的身边。
我也算是完成了对「恩人」的承诺。
上辈子没有裴南周这个人。
这一世,未知的路要靠他自己了。
而谢礼之走后,谢盈急忙上前将我扶起,眼神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我将目光落在这个前世一辈子都在顺从别人意愿而活的阿姐身上,平静的问:「阿姐刚刚为什么会忤逆父亲? 」
谢盈怔住了。
良久,她扶着我走出阴暗潮湿的大堂,轻声说。
「是你说的,父亲说的也不全然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