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南周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牵起了我的手,缓缓收紧,掌心有些痒。
我看着少年漂亮笔挺的侧颜,死命将脑中那些旖旎心思甩出去。
都什么时候了,我竟然看入神了!
入夜过后,云京越来越冷了,裴南周因伤重有些失温。
我和他躲进了东边一处先皇妃嫔的院落,他身上的伤很重,我扯开裙摆下干净的布料为他包扎。
裴南周红着脸别过头。
臭小子。
我心道。
这才想起来问他:「是谁要杀你?」
「沈氏?裴松?陛下?」
昏暗的室内,裴南周的侧脸映着稀薄的月光,头微垂着,碎发散落额前,看不太清神情。
只听他轻笑一声。
「武阳王,周滇。」
我的灵台仿佛轰然炸开。
宫内一片混乱,而早已逃出京城外的裴明羽与十万西南军早已铁甲批身,整装待发。
裴松哭着扑倒在裴明羽脚边,想要阻止他带人再入京城救人。
「父亲,您再等一等,只要裴南周已死的消息传出,守在城外的十万大军便有了顺利攻城的名义。」
「待明日天亮,我们便师出有名,我们是正义之师。」
裴明羽气得浑身发抖,抬起脚便踹在裴松胸口,怒道:「为何今夜在宫中的人不是你?」
裴松被踹出一口鲜血,半边脸陷在阴影里,仿佛得了失心疯般自嘲的大笑。
「父亲,原来你知道今夜本该作为棋子去死的人是我啊。」
「您说了,我母亲是妾,我是庶子,所以我死了,您甚至都不会伤心。」
「裴南周是你的儿子,我裴松就不是吗?」
「这世间哪有这样的道理,以我命换他活?可笑,太可笑了。」
「是我利用谢小春将他调走,就算他没有那么在意那个女子,我的人也会将他拦在庆安门外,今夜无论如何他都会留在宫内,他注定会死,没有人可以阻止武阳王的计划。」
闻言,裴明羽肝胆欲裂,只觉得自己曾经瞎了眼,便要召集西南军攻城,救回自己的儿子。
却被沈氏抱住了大腿。
「你不能去。」
「夫君,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你要破坏武阳王殿下的大计吗?」
他毫不客气的将沈氏一巴掌扇开。
「滚开,你这个毒妇,倘若南周出了事,我定要你和你的儿子偿命。」
殿外逃命的宫女太监作鸟兽散。
忽然有尖利的声音响起。
「不好了,西南军攻城了,裴将军入京,武阳王反了!」
我忽然松下一口气,还好,裴明羽这个父亲没有放弃他。
但武阳王的人似乎听到这一消息后动作更急迫了,他们正一个个宫殿寻来,找不到人便点上一把火烧掉。
我看了眼苍白的裴南周,小心翼翼的去脱他的外套。
他紧张的握住我的手,哑着声音道:「做什么?」
「别管了。」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我终于穿上了裴南周的衣服,将头发盘起,走到门边,轻声道:
「裴南周,如果一切顺利,你就原谅我曾经让你学狗叫的事好不好?」
「我真的,不是故意羞辱你。」
他站了起来,惊道:「谢小春,你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