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一日,我战死沙场,想到有人为我写过这些东西,好歹死去的时候不算寂寞。
我拆开最后一封信。
这封尤其长。
许鹤青终于向我讲了自己写那封折子的缘由。
当初正值江南水患,三十万百姓流离失所。
陛下动员文武百官以身作则,率先捐出银两家私来赈灾,朝臣们却将钱袋子捂得很紧。
便隐隐有人祸水东引,想要将水患同塞北的战事联系起来。
“正是因为陛下年年拨款下去,导致国库空虚,才没有银两赈灾的啊。”
甚至连京城中都隐隐有了反对的声音。
终日在纸笔上用功的书生,不懂得玉门关一旦失守,匈奴长驱直入,整个国家将无一日安宁,陷入浩劫之中。
更没有血气和胆识,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妄图这样守住一方安宁。
而他们却最擅长玩弄唇舌。
因此,许鹤青和陛下演了一出戏。
他在朝中威望最甚,同我又是至亲夫妻。
他弹劾我过后,陛下震怒,罢朝五日。
随即,一封圣旨,昭告天下,万家世代守在边疆,是众将之首,祖宗之法不可废。
他怒斥许鹤青试图离间君臣,居心妥测,罢了他的相位,将他送进诏狱中去。
许家的一应家产都被查抄。
至此,文武百官战战兢兢,再无一人敢议论万家军。
为了保住官位,他们的钱袋子也敞开了来,赈灾的物资源源不断往江南送。
到了如今,灾民都已安顿下来,陛下也顺势而为,奖励许鹤青赈灾有功,为他官复原职。
“从前不同将军说,是因为知道将军虽然英明神武,却不懂得人心的沟壑。”
“况且,将军也不会舍得我这样做。将军心疼我,鹤青都明白。”
这个傻子。
诏狱中最是苦寒,不知道他那样孱弱的身子,是怎样强撑过去的。
我的心脏好像落在他手中了,被他拿起来又放下去,反反复复地赏玩。
酸涩得要命啊,然而从中渗出丝丝缕缕的甜来。
爱情原来是这般滋味。
我继续往下看。
“护城河已经结冰了,将军还记得吗,十年前是你将我救上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