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珮不死心,又喊来其他人逐个来推,然而费劲九牛二虎之力也没能挪动出半丝缝隙。
几人满目失落地面面相觑了几瞬,随即找到在班里的座位坐下。
江乐水走上台阶,费力扒上讲台,拿着粉笔蹦下来,接着对着她踩着高跷都够不着的黑板陷入了沉思。
宣珮不忍去看:“老师,要不我来吧。”
江乐水维持着淡然的神色:“好。”
接替下这项任务,宣珮侧身立于黑板右侧,手执粉笔重重敲了下黑板。
她轻咳一声,正色向众人问道:“当下我们面对的是什么情况,大家都清楚么?”
“我我我!”
季灼使劲伸长了手,窜天猴似地原地蹦起,抢先回答:“这题我会!《仙门桃花劫》是一本由吾即天道创作的原创仙侠虐文。”
“故事发生在一个被称作“修真界”的幻想世界,在这里,被天命选中的人将被授予“灵根”,导引元素之力。”
“而你将扮演一位原著中的角色,在下副本的历程中邂逅性格各异、能力独特的同伴们,和他们一起击败强敌,改变原本角色的命运——同时,逐步发掘“原著”的真相。”
宣珮一愣:“等等,你说什么?”
以为自己有哪里说错了,季灼忐忑地重复了一遍:“《仙门桃花劫》是一本由吾即天道创作的......”
“对了,”宣珮一拍桌,她先前竟没想到这处,“这个作者!”
反应过来,贺时闻不断咀嚼着那个笔名。
“吾即天道。”
几人又站起身,他们的座位刚好可以围成一个圆圈,于是再度面面相觑。
沉默,许久的沉默。
宣珮走到众人旁边,轻声道:“然后呢?”
贺知雪挠挠头,陷入沉思:“然后......然后好像就没有然后了?”
除了知晓作者疑似天道,他们还能根据这一条线索推断出什么?
重新站回讲台上,宣珮两指捏着粉笔,唰唰在黑板上写下几个经过深思熟虑后产生的关键词。
【原著】【穿书角色】【闻云川】【谢千砚】
“原著”旁边被标上一个大大的问号。
“我们成为的都是原著中什么样的角色,大家有想过吗?”
逐一看过台下同学们迷茫中夹杂几丝恍然大悟的神情,宣珮侧身在后两个词上点了点,缓声解释:“再转到下一个话题上,闻云川与原著中的他并不全然一致,谢千砚也是。”
摘取事实进行分析,她镇静道:“就拿后者来说,他会为占卜出但还没出现的师妹准备灵剑,会接送师妹上下学,会为尚未筑基的师妹准备每日餐食。”
“更何况他以心剑入道,若是心中肆生恶念,早已被心魔取了性命。”
语至末尾,宣珮蹙眉微叹。
“孰正孰邪尚且不知,而原著中的剧情又有多少可信度?”
·
在送走大家之后,宣珮靠着床榻,脑中因为方才振聋发聩的猜测而十分清醒,横竖睡不着,修真之人又无需睡眠。
思及自己宏伟的目标,顿时精神振奋。
她要偷偷修炼,然后在内门大比惊艳所有人!
盘腿打坐了一夜,空气中的灵气一点点充盈体内时,如同沐浴在阳光中惬意舒适。
将近天亮之际,她感知了一下,发现体内灵气已经富足到可以支撑自己突破练气中阶,突破至后阶了。
宣珮嘴角爬上一丝微笑,按这个速度,她何愁在三个月之内到不了金丹期。
虽说她原本就在练气后期的边上徘徊许久了。
妙哉!
因为浸在灵气中的感觉太过舒适,她情不自禁打了个瞌睡。
一觉醒来,发现灵气全跑光了,甚至因为昨夜努力了一晚,才险险没有倒退。
宣珮:......
感觉,她就像是昔日老师嘴里假努力的学生,非常勤奋地学习,但是全无用处。
一声敲门声传来,宣珮知道又是谢千砚,打开门悲伤地吃完他带来的早饭,而后乘风而去。
路上,宣珮忍不住问他:“师兄,你都是如何修炼的?昨晚我修炼了一夜,修为仍是停滞不前。”
谢千砚深思几瞬,道:“正常修炼就好,修为自己就会上去的。”
宣珮:“......”
她错了。
问一个天才这种问题,除了自取其辱还能得到什么!
清楚她当前的身体状况,谢千砚又道:“不必过多担心,师父会处理的。”
宣珮满怀期望地问:“怎么说?”
谢千砚:“再过一些时日便是南海拍卖会,听闻这回将要售出一枚高阶妖兽的金丹,吞食不仅有益于修为增长,还对受损经脉的修补有一定疗效。”
“一定很贵吧?”
他点头,以陈述事实的语气说道:“是的,把我们打包卖了都买不起。”
宣珮:“?”
那你在这说个屁!
一跃而下踩上实地,飞剑随即调转个头飞走了。
贺知雪原本今日不用再来的,然而在看到宣珮那副惨样,恻隐之心发作,于是包揽下对方在堂期间的全部课程。
她今日穿了一身鹅黄的纱裙,雪缎轻薄柔软,于阳光的折射下焕发出流光溢彩。
宣珮步进学堂时,对方正手持一枚光亮的铜镜对着自己的脸左看右看,几乎要陶醉在自己的美貌之中。
倏地,肩上一沉,背后响起幽幽的声音。
“贺知雪。”
她一个激灵,镜子啪嗒一声掉在手背上。
扭头去看,立刻舒了口气,贺知雪没有注意到宣珮疯狂眨眼的暗示,转而喜气洋洋地摩挲着耳垂上挂着的金累丝灯笼耳坠,兴冲冲地向她介绍。
“珮珮你看这个耳坠!这可是三春晓的新款式......”
一提到自己心爱的领域,贺知雪当即眉飞色舞,滔滔不绝起来。
宣珮为难:“好看是好看,但是——”
她也不想扫对方的兴,然而一道视线已然凝在了贺知雪身上。
只得一顿,委婉道:“你先看看场合。”
贺知雪有一瞬没听懂,然而在视线下移的刹那顷刻领会,倒吸一口凉气。
原来江乐水今日也来了,此刻也在笑,只是笑意里带着种莫名的阴森。
她轻声道:“知雪,我办公室的抽屉里,全是你的镜子。”
皆是在上课时没收过来的,之所以为数众多,全因对方屡教不改。
因为心虚,贺知雪的声音越来越小,最终彻底消失。
宣珮露出看乐子的表情,摊开手表示爱莫能助,这可不能说她见死不救,只能怪贺知雪本性难移。
然而,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
伴随预示要上课的钟声远扬,宣珮脸上笑容瞬间消失,叹气着认命找到位置坐下。
正当手中字帖重重敲落于书案上之时,外边人声倏地嘈杂起来。
出其不意地,一道凌厉劲风打进堂内,碎开一湖风平浪静。
左耳那只金累丝灯笼耳坠骤然被击中,化作碎片落地,无辜受难的贺知雪愣愣回神,一时间顾不上怒骂,轻抚残留的上半部分,只觉得痛彻心扉。
忽然想起一处剧情,宣珮心中一凛,登时起身看向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