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香这一病,便给了她在宫中休养的理由。她确实也是个听话懂事的病人,除了会偶尔醒来被人伺候吃饭喝药以外,焚香哪里都没有去,也去不了。曹婉仪见她这幅模样,只好先送走了良玉,让她带信给邹府,等到二少夫人能够下床走动了再将之送回去,于是焚香就这么留在了内夫人阁里。
在后宫里养病的这几天,焚香并没有见到皇上深夜留宿内夫人阁过,多数时间也只不过是来到这儿与曹婉仪谈天说地一阵,待到了概要安歇的时辰,便移驾到旁边的芙蓉阁——那里住着的便是让皇帝一见钟情的张才人,张菲。
曹良瑜不比她的妹妹良玉与良婉,虽然心里多多少少有些不甘心,还是会比自己的妹妹们审时度势得多。她多半也知道,自己的这块地方能够让皇上没事就想起来,还真多亏了她内夫人阁就在芙蓉阁的身边,不然说不定这一年到头,皇帝长什么样子她心里都没底。
焚香的到来对于她来说,根本就是一个现成的发泄口。刚开始曹良瑜对着焚香还有些拘谨,才不过两天,皇帝前脚刚走,她后脚就会到焚香的病榻旁边,说是探病,其实便是变相的诉苦。
焚香一歪头,见曹婉仪一如既往地只是叹气却不做声,便笑道。
“婉仪娘娘,皇上是不是刚离开了。”
曹婉仪没吭声,闷闷不乐地点了点头。焚香含笑着打量了她一阵,忽然便将手搭在了她的手背上。
“张才人容貌出众,男人喜欢也是理所当然的事。不过再喜欢,才人也不过才八九岁,若没记错,今年才过十岁生辰。皇上也鼓捣不出什么来的。婉仪娘娘,您便等着皇上自己上门来吧,这是早晚的事。”
说着,焚香拍了拍曹婉仪的手背。便没有再说下去。这话其实说得也隐晦,却也在向曹婉仪诉说一个道理。你是比皇上大没错,可是那些小姑娘毛都还没长全呢,就算是要怀龙种都是以后的事儿。曹婉仪低着头听着,虽然心情依旧复杂,却也看开了不少。
“邹夫人,您真是明白人。”
她无奈一笑,就这么轻描淡写地将自己心中存留的顾虑带了过去。焚香但笑不语,也没有多少深究。毕竟这深宫里的事,自己还是少管为妙。谁又能够断言,上下嘴皮一动,出来的就不是祸害呢。
正当二人相对无言时,门外翠桥的声音却无端端地响了起来。
“奴婢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
听到屋外的翠桥这么说着,曹婉仪几乎是在同一时刻呼啦一下就站了起来。她突然一转背,那一双眼睛的犀利之光不加任何掩饰。看着焚香心里只发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