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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和他走的时候所说的一样,直到出院我也没有再见到过他。
本来想出院后回到宿舍,但想到舍友的面孔和闲言碎语,我犹豫了一下,干脆在他家附近开了个酒店,好好梳洗了一番后直接前往了他房间。
家里没人,我轻门熟路地躺在他的床上,突然感觉这一幕有点眼熟。稍微犹豫了一下,我把手伸向自己的领口。
很快门口响起了脚步声,似乎是看见了自己房门有被动过的痕迹,脚步声顿了一下,很快就来到了小房间的门前。
在门被拉开的时候我用被子蒙住头,听见门口的人顿住的脚步和停滞了几个半拍的呼吸。
苏黎世拉开被子,看向在他床上一丝不挂的我。
“我操,唐婉莹,你又来这套?”
但这次回应我的并不是烟雾和烟灰,而苏黎世的表情也不再是震惊和鄙夷。
烟头飞了出去,他脸上僵硬的表情慢慢软化,俯下身子,轻轻挑起我的下巴。
“伤全都好了?”
“嗯。”
“那让我来检查一下。”
缓缓从床上爬到他的怀里,我舔舐去他脸颊上面的汗珠。看着他的面孔越发放松,我才确定了自己刚刚的判断。
苏黎世,今天心情其实很差。
他按着我的肩膀把我搂在怀里,点燃一根香烟。拒绝了我想要接过来的动作自己叼在嘴里,他眼神有些阴沉。
“怎么了?”
“没怎么。”
闷闷地说了一句,他突然转过头看向我。
“你,现在给我讲一下唐瑾瑜的事。”
有些没理解现状,我思索了片刻再次看向他的眼睛,注视着里面的反感和厌恶,以及一丝狠厉。
“快点。”
我点点头,张开了嘴。
仇恨和悲惨的过去缠绕在一起,既没有办法分开也没有忘却,而这里一切的一切,都是源自于唐瑾瑜以及她那个母亲。
我母亲身体一直不好,从我小的时候就经常能听见她半夜咳嗽和我父亲,唐兴安起来给她倒水和安慰的声音。
他们十分恩爱,我曾经听过很多遍母亲给我描述他们恋爱时期的故事,
我父亲如何以一个穷小子的身份拐走了作为大小姐的我母亲,以及他们到底是怎么突破来自外公的重重阻碍最后走到婚姻的殿堂的。
小时候的我听得如痴如醉,再看看母亲和父亲的笑脸,我发自内心地觉得外公真是操多余的心。
直到高一那年外公真的去世了。
然后在高二那年,我的母亲病死了。
三天后,唐兴安就把唐瑾瑜母女接进了家里,而我母亲的棺材还没有拉到火葬场去。
转日,唐兴安在将母亲的骨灰放进坟墓之中的哭声有多假,当天晚上隔壁房间之中传来的,那个名字是李日芳的女人喊叫的声音就有多大。
而唐瑾瑜,居然是唐兴安的亲生女儿。
而她,甚至比我还大两个月。
我感觉自己的心里空了一大块,从小听到大的恩爱故事突然变成了充满讽刺意味的笑话,十数年的父母恩爱崩碎一地。
我开始思考,父亲,唐兴安,在每个彻夜未归都去了哪里,每个说是应酬的晚上都身处何处,每个母亲发病需要人照顾的时候他又在什么地方。
现在看来,答案很明显了。
接着就是每一个重组家庭之中最为常见的剧情,唐瑾瑜来到我的身边,在家里分走了曾经独属于我的一切,包括生活费,来自亲人的关照,生活环境以及我的父亲。
或者说,我的父亲从来都没有属于过我,在笑着看向我和我母亲的时候,他的内心想的绝对不会和我,和我的母亲有任何一毛钱的关系。
而在家中的一切被瓜分过后,唐瑾瑜转到了我的班上,被安排成为了我的同桌。
后来我才知道是她央求我的父亲帮她支付了巨额的转学费用,才能来到这个姑且算得上是市重点高中的尖子班,而当她迈进班级的那个瞬间,独属于我的地狱生活就开始了。
从堆积在桌洞之中的苍蝇,到笔盒之中全部被掰断的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