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让我放下的是不再爱的决心。
路途凶险,我和小桃两个弱女子,若想平安,只能走水路。漕帮每隔三日,才有专门搭载官妇小姐探亲访友的长船。
而我幸得多使了些银两,找到一艘愿意搭乘我们的小货船。
上船时,虽锁门闭窗,但远远望着岸上官兵手中的火把光亮,还是透过窗纸,映到船舱内。
船夫一边摇浆一边道:
“是裴府在寻人,也不知京中出了什么案子,能让侯爷绕过大理寺直接使唤衙门,封锁了城门,派人在全城搜捕。”
“女娘莫怕,我们已经出来了,水路总是比陆路好走些。”
我想,裴辞应该是碰到大案了。
但他冷静谨慎,端方睿智,万事万物皆在掌控,如隔岸观火。
世家公子的典范......本该如此,合该如此。
此刻,那枝梨花正斜斜地插在我的鬓边,沐浴在晨光里,清艳不可方物。
黎明已至,天空下起了蒙蒙细雨。
感觉到船身微微一晃,我终是忍不住推开了木窗,看向烟雨朦胧的京城。
十年前,我初次来时雀跃新奇,如今,心如止水。
但当我要关上木窗时,我忽然看见雨中疾奔而来一个陌生人,似乎在寻人。
这样大的雨,那人只怕是浑身上下都要淋湿了。
也不知要送谁,只是,无论送谁,都已迟了。
我再次悠悠转醒时,船已经到了乌江,江上的一轮明月高悬,晴空朗星。
有歌女婉转的歌喉传来:
“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
今夕复何夕,共此灯烛光。”